终南峰后山陵园,顾长惜面对风倾苓的墓,默立良久,直到玄陵走来唤了他一声,顾长惜才回过神。
“护山大阵已经修复,我也该回道武宫了。”玄陵轻声说道,目光也落在了风倾苓的衣冠冢上。
“多谢你,玄陵。”顾长惜郑重地道了谢。
玄陵摆了摆手,感慨道:“你我相识也有五千年了,无需客气。真没想到,我们之中最先离开的居然会是她。不瞒你说,在五千年前,我就以为能喝到你和倾苓的喜酒,却什么也没等到。”
顾长惜苦笑了一声,说道:“若我告诉你,她对我只是同门之谊,你是否会觉得惊讶?”
玄陵愣了愣神,随即笑叹道:“也许会吧,当年的你和她真的是一对天生璧人,熟识的人都觉得你们能终成眷属,谁会想到她只当你是兄长呢?”
“是啊。”顾长惜有些伤感,“我只是她所信赖的兄长,可我也愿意为了她的这份信赖,守护她直至永远。可在这场浩劫中,我没能保护到她,只能看着她与敌人同归于尽……”
玄陵沉默地拍了拍顾长惜,轻声道:“至少你守住了她最在乎的东西。”
长生殿还在,尽管满目疮痍,但至少传承仍在。终有一天,风倾苓、洛子期和洛云裳用生命所守护的师门必能重新焕发出活力。顾长惜明白这一点,也经历过许多悲欢离合,深切地知道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他所守护的人已经去了,但两人共同珍视的长生殿需要他继续守护。
……
大战结束后,被送往各地春风楼的凡境弟子也得以重返师门。只是终南峰上的血与骨,让这些弟子同感悲怆。
师门的重建任重而道远,所幸本门还有两大至尊和帝器,希望仍在。
羽银泠再度执起长生令,代行掌教之职,面对幸存的众弟子,她表现得十分坚强。
如今的长生殿既可以说依旧强大,也可以说脆弱不堪,因为门派内的中坚力量全部消亡在了这场浩劫中。
在和顾长惜商议之后,羽银泠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准备将长生殿开设在九州各地的春风楼交予妙欲宫,包括金陵总店在内;而长生殿需要暂时隐退来休养生息。
而鱼萱薇得到了苏辰的授意,表示只会暂代长生殿打理春风楼,待长生殿恢复元气后便会归还;且在妙欲宫代理春风楼的期间,长生殿仍然是春风楼的幕后东家。
这个决定,既可以让长生殿专心于后辈弟子的培养,也能帮助妙欲宫尽快在九州铺设好情报网。
有苏辰从中斡旋,两方可谓是一拍即合,此后便各取所需。
师门的重建任重而道远,但在长生殿门人的心中,前途依旧光明,未来始终可期。
……
大战结束的半个月后,九州各地一片平静。
柔和的阳光照耀在悟剑崖上,快到中午的时候,宫亦谣才睡醒。
这段时间,她留在紫金山协助羽银泠,做好了一切善后的事,直到两天前才回到悟剑崖。回来之后,她甚至没有和苏辰好好团聚一下就直接回了房间,倒头便睡。○
她真的是从心到身都疲惫不堪,半个月来都没好好休息过。
睡醒后,她满脸茫然地坐了起来,好一会儿,才急切地四处张望、寻找着什么。
直到敲门声响起,她蓦然盯住了房门,一动不动。
有人推门而入,素淡的白衣,温柔又带着心疼的微笑,手中还端着饭菜;见到宫亦谣呆愣愣的模样,他连忙放下饭菜来到爱妻跟前。
宫亦谣的目光随着他移动,始终没有挪开过,甚至都没眨过眼。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苏辰有些担心地问道。
宫亦谣没有回答,只是将他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便突然伸手揪住了苏辰的脸使劲儿捏了捏;然后,她如释重负地舒了口气,扑进苏辰怀里哭了起来。
苏辰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心中满怀愧疚。
“不是梦,你真的回来了!混蛋!王八蛋!你终于回来了!”宫亦谣一边哭一边大骂,还用拳头捶打着苏辰。
十六年的等待里,她都没有哭过;原以为恩师去世的时候,她就哭干了眼泪,谁知道确认他的归来不是梦后,眼泪又止不住了。
“对不起亦谣,辛苦你了。”苏辰愧疚地说道。
宫亦谣只是哭,只是摇头,紧紧搂着他,把这十六年的坚强都抛在了脑后,让心酸和思念随着眼泪宣泄而出。
老半天了,她情绪才稳定下来,明明有千言万语却不知道从何说起,最终都化成了一个吻,吻得自己和苏辰都喘不过气来。等放过了他,宫亦谣才舒畅地笑了起来,仍然缩在苏辰怀里,安静地享受着重逢的喜悦。
这会儿,她就是个小女人。
“吃点东西吧,仙儿特意给你做的。”苏辰温柔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