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不断对抗情尸蛊的过程中,龙卿言也渐渐洞悉了这东西的本质。
情尸蛊非毒非邪,是以特殊的手法将“术”凝缩成蛊虫的模样,而蛊虫之中所蕴含的是类似元神的力量。一旦进入生灵体内,蛊虫即可以长期潜伏,也可以瞬间爆发,或者被施蛊之人主动触发。
人心皆有欲念,生灵皆有本能,铭刻于血脉之中,自古而今传承,无论是什么层次的生灵都避不开“七情六欲”。
修士在辟谷期,往小了说是与“食欲”作斗争,但往大了说,就是和生命的本能欲念作斗争。这个斗争贯穿整个修行,因此修行层次越高,对自身的掌控越强,欲念对自身的影响也就越小。
情尸蛊针对的就是生灵的本能欲念,而且是专门针对情爱之欲的。一发作起来,那种原始的冲动就会被无限放大,不得到满足或压制不了,这种冲动就会越来越强烈,会如同烈火一般将意识彻底焚毁。
龙卿言的身体之所以痛苦,那其实只是本来正常的反应因为欲念的被放大而被激化,变得不正常了而已。
这种情况下,他神智不清,只会依循本能而动。等清醒之后,恐怕都不知道自己做过什么。
他识海中的旖旎画面,就是情尸蛊发作时会出现的幻象,而且这个幻象是他自己制造出来的。
情尸蛊只是勾起了他的冲动,让他无法控制地去想象这些。
越是不愿去想,那种画面就出现得越多。他因为情尸蛊而渐渐失去了对欲念的控制,身体的反应越来越强烈。而龙气、太阳之力和龙纹刀都没有动静,便是因为这只是他自身出现的反应。
龙族体内蕴满太阳之力,龙卿言身为先天龙族更是其中翘楚,这反而更加激化了情尸蛊所勾起的欲念。
他残存的理智被渐渐侵蚀,想要发泄的冲动越来越强烈,身上的石化也在出现裂痕。
幸好羽银泠听了他的话,离开了这间危险的屋子。
她若是还在这里,龙卿言真无法保证不对她做出些什么事来。
而此刻的门外,羽银泠靠着门,脸埋在臂弯里,正在轻声抽泣。她对龙卿言的愧疚之情愈发强烈,内心痛苦又自责。
这一夜真的格外漫长,好长时间了都没见到太阳升起,平岩谷内寂静无声,只有身后的屋子里偶尔传来如野兽般的低吼。
每当龙卿言痛苦的声音传来,羽银泠就心痛如绞。她现在孤立无援,无法离开也无法求助,更不知道要如何帮助龙卿言。
在她深陷于痛苦和自责中时,门后传出压抑不住的嘶吼。
羽银泠连忙起身,手按在了门上,想要推门进去看看情况,却又不敢;然而,屋子里又传出了一阵乒乒砰砰的声音,龙卿言的呼嚎也在不断响起。
她顾不得许多,推门而入。
龙卿言身上的石化已经消失了,他摔倒在地,不停地翻来滚去,或是用拳头砸地,或是以头抢地,开门的声音引起了他的注意,那双已经彻底变得血红的眼睛一下子盯住了已经呆住的羽银泠。
羽银泠下意识地捂住了嘴,那如野兽般的眼睛里已经看不出丝毫理智,只有一种择人而噬的欲望。
他颤抖着没有动,眼神也出现了变化,似乎是认出了羽银泠,所以在努力找回理智克制自己。
他蜷起了身子,张口咬在手腕上,血水汩汩流出,仿佛肉身上的疼痛能让他清醒一些。
羽银泠流着泪,忽然笑了起来。
她慢慢靠近了龙卿言,颤抖着伸出左手,触到了他滚烫的脸上;她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右手揪紧了衣襟。
手指划过他的脸颊,指尖都变得火热了起来。
龙卿言如同被施了定身术,慢慢松开了被咬住的手,沉重地喘着气,从喉咙里挤出了字来:“不……走……走……”
羽银泠抬手抹掉了眼角的泪水,朝龙卿言嫣然笑着,俯身拥住了他。
“不……”龙卿言浑身颤抖,两腿不安分地挣动,双手紧紧攥成拳头,身子也在挣扎,想要远离羽银泠。
但羽银泠的下一个动作彻底击溃了龙卿言的理智。
她如此近地看着龙卿言的眼睛,神色复杂;过了好一会儿,忽然就变得坚定起来,略显苍白的双唇吻住了龙卿言。
如同干柴被火苗溅上,一下就熊熊燃烧了起来。
龙卿言彻底变得如野兽一般,翻身扑倒了羽银泠,粗暴地撕扯掉了两人的衣衫,近乎摧残般地发泄着,毫不怜香惜玉。
“对不起……”
她闭上眼,流着泪,听凭龙卿言蹂躏……
也不知过了多久,火焰终于熄灭,龙卿言再度不省人事,压在羽银泠身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羽银泠无力地扭头看向屋外,透过门的缝隙,依稀看到了一缕阳光,只是她也不知道那是初升的旭日,还是落山的夕阳。
她凄凄一笑,意识也渐渐模糊,也昏睡了过去。
……
龙卿言清醒过来时,还是躺在床上。他猛然坐起来,往身上一看,已经穿戴整齐,就像什么也没发生过。
他使劲拍了拍脑袋,依稀觉得昏迷前发生了些什么,只是记忆残缺地厉害,模模糊糊地就像做了一场噩梦。
“等等……”龙卿言瞪大了眼睛,四下张望寻找着羽银泠。
待想起还有神念这东西时,龙卿言忍不住大骂了自己一声,这才发现羽银泠坐在门外的石阶上。
他连忙跑出去,心跳如雷,愣是没敢出声。
羽银泠发现了他,回头对他说道:“你愣在那里干嘛?既然醒了,那咱们赶紧离开吧。”
内心挣扎了许久,龙卿言还是问出了那个难以启齿的问题。
羽银泠沉默了一阵,忽然一脚踹在他的小腿肚子上,翻着白眼说道:“别多想,当时情况太紧急了,我又无计可施,只能那样救你。毕竟你变成那样也是我害的,就当是扯平了吧。”
“对不起,我……”龙卿言颓丧地叹了口气,不敢看羽银泠。
“道什么歉啊?你就当这件事从来没发生过呗,离开了平岩谷你就立刻忘掉,老娘可没工夫跟你瞎扯淡。”羽银泠哼道,“先跟我回长生殿,用禁欲花帮你彻底除掉情尸蛊。无论谁问起,你都说是靠自己压制了情尸蛊,你敢说出真相我就恨你一辈子。”
龙卿言唯唯诺诺地答应了,可话是这么说,他真能当什么都没发过吗?但考虑到羽银泠,他必须把这事深埋在心里。
那个叛徒和他身后的人居然没有趁这个机会来杀了两人,让龙卿言都觉得不正常,但平岩谷确实没必要再呆下去了,所以两人就即刻踏上了归程。
离开的过程很顺利,居然没人来狙击他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