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羽银泠笑着点头,和他们四个一起吃了起来。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呢?
那一年的上元节,也是他们几个,在春风楼里吵吵闹闹,吃着最香的菜、喝着最香的酒,然后一起去逛灯会、看灯猜谜。
多少年后的今天,他们在一起,吃了一顿平常的午餐,只是少了一个人。
他还在的话,该有多好。
龙卿言吃过饭后就回东荒了,他初入天仙境,还需要去沉淀一下;苏辰、曦月和宫亦谣要回道武宫去,和羽银泠告别后也离开了长生殿。
半个月的时间,有宫亦谣的陪伴和开导,羽银泠已经放平了心态,虽然时不时地回想起商泣云,但也不会一想念就流泪了。
他们走了之后,羽银泠又在院子里发了一会儿呆,才做下一个决定,去往终南主殿见风倾苓了。
……
夜深了,悟剑崖上荧光闪烁,宫亦谣独坐剑心树下,吹着一支短箫。
群玉死了,月下瑶台最后的据点也被拔除,多年前的仇一朝得报,只是苦了羽银泠,也再也见不到商泣云。
大仇得报,宫亦谣应该开心才对,只是她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箫声很沉闷,也带着伤感,她的神色也很低落。
她放下短箫,叹了口气,怔怔出神。
“想什么呢?”○
苏辰的声音将她惊醒,回过神来时,她的夫君已经挨着她坐下了。
“有些不高兴而已。”宫亦谣靠在他怀里,低落地说道。
“因为泣云吗?”苏辰将她揽着,轻声问道。
“嗯。”宫亦谣苦涩地笑道,“夫君,你说……泣云他还会出现吗?”
苏辰愣了一下,轻叹道:“不可能的,即便再出现一个长相、名字都一样的人,那也不是我们认识的老商了。就像……就像……”
“什么?”宫亦谣问道,因为他神情忽然有些不对。
苏辰无奈地笑了笑,说道:“鬼族再造了我师父,可那只是个冒牌货,就算有师父的记忆和修为,也并不是真的师父。”
假苏星风的事,苏辰跟她们都说过,宫亦谣听他再次提起就不免多想了一些,担忧地说道:“我就怕鬼族会利用我们身边的人……也许不光是已经去世的亲人,还会有在世的人……如果是这样,我们恐怕会自乱阵脚。”
“是个麻烦啊。”苏辰皱起了眉头,不得不说宫亦谣要考虑得更深远。
有鬼皇在世的鬼族,除了皇者,恐怕没有不能造出的人。如果鬼族利用这一点,再加上长久以来安插在九州的那些暗桩配合,想要让九州修界乱起来可以说是轻而易举的事。
而且,这一手防不胜防。
人与人之间的信任会瓦解,彼此猜疑、倾轧,直至流血……
“如果真的发生这种事,我们能做的就是保持冷静,信任真正的同伴。”苏辰沉声道,“若我们不能头脑清醒,只会遂了鬼族愿……亦谣,我有些事需要和你商量一下。”
“我明白。”宫亦谣黯然道,“如果真走到了最坏的那个结果,我会照顾好悟剑崖的。”
不用他具体说什么,宫亦谣就已经懂了他的想法。
“谢谢。”苏辰歉疚地说道。
宫亦谣轻轻一笑,抚着他的脸颊说道:“可你要答应我,一定要回家来。”
“好,我一定早点回来。”苏辰郑重地点了点头。
他给过她们一些承诺,有些做到了,有些没有,唯独这一个承诺,是他无论如何要做到的。
不是因为她们离不开他,而是他已经离不开她们了。
“还想听曲儿吗?”宫亦谣微笑着问他。
“好啊。”苏辰轻笑着说道。
宫亦谣端坐起来,又将短箫放在嘴边。这一曲轻缓而温柔,像是她在诉说已经平静下来的内心,也让苏辰安心。
苏辰闭眼聆听着,随着她的箫声打着节拍。
有些话不用说出来,他与她就能互相明白。
看着人比花娇的宫亦谣,苏辰才想起,已经有段时间没有好好陪过宫亦谣她们了。
天魔出现前的这段日子,没必要真的不用出门了。
未来或许会糟糕,但没必要苦大仇深地来迎接,好好度过每一天,才是他这只闲云野鹤应该做的。
等曲子终了,苏辰带着笑容在宫亦谣脸上吻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