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师父。”宫亦谣平静地点了点头。
商泣云嘴角动了动,似乎想笑,却又不知道该怎么笑的样子,红着脸给洛云裳道了谢。
洛云裳只是微微笑着,没有点破他的心思。
……
劫天历六百六十一万四千九百九十六年,也就是归天纪的前四年,金陵城南部至云梦泽东部的广袤土地上,一场瘟疫突然席卷而来。
银泠家所在的小镇,也被瘟疫所袭扰,镇子上已经死了不少人,医馆里整天都有人被抬进去又被抬出来。
宫亦谣和商泣云来到这个小镇后,第一时间去了银泠家。
这一年,银泠八岁,不幸染上了疫病,用了很多药都不见好转,急得家里人团团转,整天愁眉苦脸、茶饭不思。
他们两个的到来,让这家人看到了希望。
长生殿藏书丰富,其中不乏各种医书,但宫亦谣和商泣云年纪尚小,也从来没有深入钻研过医药病理,看到被病痛折磨的银泠,两人也很心痛,除了多陪陪这个小姑娘,实在是束手无策。
宫亦谣去镇上的医馆打听药方、买药,商泣云就留下来照顾银泠。
银泠苍白的小脸上露出了纯净无暇的笑容,虚弱地说道:“泣云哥哥,你弹琴给我听好不好?”
“好。”商泣云还是不会笑,但他立刻就答应了银泠,去书房搬来了那张古琴,在银泠的卧室里为她弹奏。
银泠听着琴曲,脸上始终挂着笑,似乎也没有那么痛苦了,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宫亦谣在外面买药的时候,心情一点也没好起来。
这场瘟疫波及面广,受难人数众多,南楚朝廷也派遣了御医到疫病发生的地方,也下旨让各地官府建立了收纳所、开仓施粥等。现在民间流传的药方,多是宫廷御医研究后公布出来的,只是短时间内还没有见到效果,真正治愈的人很少,更多的也只是得到了缓解而已。
这个药方,银泠家的人早就知道了,也是靠着这个方子吊着银泠的命。
回到银泠家,宫亦谣满怀歉疚地告诉银泠父母,她也没有太好的办法治好银泠。
夫妻俩心善,自然也不会因此而怪罪宫亦谣和商泣云,反而很感激他们来看望女儿。
宫、商二人暂时在银泠家住下,照顾银泠的事也被商泣云全力承担了下来,因为他是修士,不用担心会染上疫病。
银泠的心情好了起来,似乎病痛也没那么可怕了。
商泣云对她有求必应,给她弹琴、念书,还陪她下棋来消磨时间;宫亦谣仍然是每天都会外出,去打听有没有新的药方。
大概半个月后,宫亦谣兴冲冲地跑回银泠家,手里抓着一张药方,还提着新买的药。
这是一位游方郎中开出的,据说有很多人照方吃药后,病情在迅速好转。
因为药方是公开的,所以宫亦谣很容易就弄到了,立刻就去买了药回来给银泠吃。
银泠在喝药的时候,商泣云悄悄问宫亦谣:“师姐,这个药真的能治好银泠吗?”
“镇上有病重的人靠这个药治好了的,我相信是管用的。”宫亦谣肯定地说道,“当然,个人体质不同,药效发挥会有先后,先让银泠吃一段时间,如果没有太好的效果,我想……”
“如何?”商泣云心里不安地问道。
“带她回师门,也许师父会有办法。”宫亦谣轻声说道。
“嗯,好的……”商泣云点头,他听到宫亦谣说这话的时候,心里莫名有些高兴,也不知道是在高兴什么。
银泠的病确实在好转,但她本身年幼、又染病太久,因此疫病迟迟没有痊愈,最后宫亦谣和银泠父母商量之后,得到了夫妻俩的同意,决定带银泠回长生殿去治病。
这里距离紫金山有半个月的路程,马车晃晃悠悠的来到这座仙山脚下时,年幼的银泠一下子就喜欢上了这里,离家的那份不安也在这段时间宫亦谣和商泣云的陪伴下而淡化了不少。
他们把银泠带回来的举动,让洛云裳很是无语,但她和银泠也算是有缘,允许银泠留下来治病。
在仙山灵地中有浓郁的灵气滋养,又有宫亦谣的悉心照料,银泠很快就痊愈了。
但病好了,就意味着她要回家了。
这段不长的日子,让银泠分外不舍得离开,只是父母亲还在家里期盼着她病愈回家,只能和宫亦谣、商泣云告别。
洛云裳特意安排了一位长老护送她回去,不过在临别时,银泠的一番举动让洛云裳颇为吃惊。
她想拜师修行,想留在长生殿。
“为什么?”洛云裳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