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败的大地,已经看不到任何活着的生命。
苏辰茫然地行走着,所过之处皆是焦土,白骨遍地。他不知道在这片焦土上行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要往哪里去,只是循着一种本能不断前行。
秦王岭呢?道武宫呢?
紫金山在哪里?长生殿又在哪里?
北冥、东荒、青丘、碧落……好像一切都消失了,好像……从来都不存在于世上。
他记得自己的心被掏走了,全身的血都流干了,所以他现在只是一具行尸走肉么?
太阳挂在天上……可那似乎不是太阳,而是一只有着三只脚的怪鸟,浑身冒着火焰,像是太阳一样。他不记得上一次日落是何时,只是每次抬头看,那只燃着烈焰的怪鸟都在天上。
月亮哪儿去?
他为什么想要见到月亮?月亮……
他的脑袋疼了起来,简直要炸开了。有个模糊的影子时隐时现,好像在失去他的心之前,他就见过那个影子,却怎么也想不起来那是谁。
“啊……”他捂着脑袋,不似人一般地吼叫了起来,一拳锤在地上。
可怕的事发生了,几条巨大的裂缝以他为中心蔓延开,不断地扩大、不断地延伸向远方……
大地塌陷了,化成了灰烬,那只火焰怪鸟也没了踪影。
他站在空荡的宇宙中,星辰从他身边飘过,还不如他的手掌大,明明应该是他小如尘埃才对啊?
一颗颗星辰走向了死寂,失去了应有的光,所有一切都被黑暗笼罩,他甚至连自己的手都看不到。
忽然,一只更加巨大的手掌出现在他头顶,捏住了他,渺茫的声音传来,似乎在说:“最后一步棋……”
一切都归于混沌,一个世界就这样被抹杀了。
“……输……了?”这是他消失前的最后一缕意识。
黑暗与混沌持续了很久,有一天,无穷无尽的黑暗中出现了一道青色的光和一道白色的光,照在了一具残破的躯体上。
“苏辰……夫君……”重重叠叠的声音回响在耳畔,那不是一个人的声音,而是四个女子在一起呼唤。
他睁开眼睛,在青色与白色的光芒中,他看到四个身影,向他伸出了手,有一种喜悦出现在他的身体中,让他也伸出了手,他想抓住那虚幻的身影,手掌却穿过了她们伸来的手。
他着急了,胡乱地挥着手,却怎么也握不住……
“不……不要……不要走……”
……
七尾天狐一掌接一掌地拍落,狂躁到仰天怒吼。那该死的白色光芒,竟让那个失去了意识的人毫发无伤。幽蓝色的狐火焚毁了大片的树木,土地都开始融化,苏辰都还是一点事都没有。
他竟然杀不了他?这怎能甘心?他付出了惨痛的代价,从地狱里归来,竟然都伤不到这个该千刀万剐的人族?
七尾天狐咆哮着,白色的身躯上沁出了血珠,将缠绕在他身上的黑雾都染成了红色。他张口咬住了苏辰,牙齿却穿透不了那层白光。黑雾带着血色朝着苏辰缠来,血色变成一条条狐狸,啃噬着白光,却没有起到太大作用。
没用,万鬼噬灵大法都没用!涂山麒烈恨到极点,舌头一卷,就将苏辰拽入了嘴里,生生地咽进了肚子里!
圣竹上青光闪动,静默无声,握着它的那只手却忽然紧了紧。
苏辰闻到了腥臭的味道,令人作呕。
青与白两道光芒将那四个身影照得越来越清晰,似乎有什么重要的画面在他脑海中不断闪过,是关于这四个女子的,有些画面中是单独的某一位,有些是她们在一起,而每一副画面中,都有一个像极了他的背影。
“她们还在,我……我在哪里?”
他的眼神里渐渐有了神采,一边眼睛里映着青光,一边眼睛里映着白光,看到了更多的画面、听到了更多的声音。
黑暗中,苏辰的眉心闪烁起了金色光芒,将周围照亮,他的眼睛猛然睁开,神光湛湛、摄人心魄。
“我这是在哪里?”苏辰愕然自语,忍不住捂住了口鼻。
他现在身处的空间不是很大,能够触碰到类似壁障的东西,有种濡湿的感觉,壁障也很柔软,摸上去就像是……肉?!
苏辰顿时有了不好的联想:“难道……涂山麒烈把我吞进肚子了?”
越想,越觉得这很有可能,涂山麒烈恨他入骨,还真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把他吃了这种事也不是不可能……
“我去,你消化得了老子吗?”苏辰骂骂咧咧了起来,随即脸上露出了冷笑,“老子还在发愁怎么收拾你呢,你竟然自己送上门来了。绝仙再强又如何,老子就不信你能承受住混沌圣竹!”
混沌圣竹那可是先天衍生、能够支撑天地的无上灵物,苏辰第一次见到其本体的时候,它可是支撑着一方小世界!
“竹子啊竹子,吾皇说你们先天灵物本身就是一种奇迹,就让我看看你是如何让奇迹成真的吧!”苏辰一边念叨着,一边松开了圣竹。
圣竹闪了闪光,开始发生变化……
七尾天狐正在火光冲天的荒林中穿行,寻找着跑掉的皇城禁卫,他要把花霁语等人也给吞掉,如此才能平息心中的恨。
他速度非常快,神念也极为强大,很快就搜索到了潜伏在树林中的皇城禁卫以及被他们保护着的花霁语、紫仙和萧蕊儿。
狐火喷涌而出,席卷了花霁语等人的藏身之地,让她们大惊失色。皇城禁卫赶紧列队结阵,架起了一层光幕抵挡狐火。
但那庞大的七尾天狐慢慢接近了她们,看着她们脸上露出的绝望之色,桀桀地笑了起来,如夜枭般的笑声落在花霁语等人的耳中,就如同死神在耳边的低语,等待她们的似乎只有死亡。
紫仙往前踏出了一步,面带决绝。花霁语和萧蕊儿赶紧拉住了她,因为她们明白,紫仙一定想再次使用碧落吟。可碧落吟会折损她的寿元,若再次使用,她仅剩的三千年寿元恐怕会再度缩减,还会损伤她的根基,让她未来的修行更加艰难。
七尾天狐忽然停下了脚步,猩红的眼睛猛然睁大,随后他暴躁了起来,胡乱地动着,痛苦嘶吼着。
“苏……辰……”
涂山麒烈大张着嘴,身体诡异的膨胀了起来,腹部和背部高高隆起,让他几乎无法动弹。一道青色光柱穿透了他的身体,直冲天际,在光柱中,一根竹子还在不停地变大、变长……
“啊!”涂山麒烈从喉咙里发出了最后一声吼叫,整个躯体都被那根青竹撑得四分五裂,场面惨烈至极。
花霁语她们瞪大了双眼,看着这诡异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