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奴望着莲池中一众醉生梦死的赤裸男子,道:“这跟一锅馄饨似的,爷越来越不懂人类了……”
元曜还在迷惑,又问道:“白姬,什么叫欢好行散?”
白姬走向宴会厅,笑道:“进去看一看,就知道了。”
灯火朦胧,红纱飞舞,地上铺着名贵的波斯长绒毯,一方一方的虎皮、豹皮、熊皮夹杂其中,桌案上杯盘狼藉,一股药石的味道在浓郁的熏香之中若隐若现。
宴会厅中央的舞池之中,一名妖娆的胡姬正在跳着的充满异域风情的舞蹈,她几乎全身赤裸,只披着一袭金色薄纱,她的身姿如灵蛇,舞步如波浪,妆容似火焰,整个人仿佛一朵绽放的金色曼陀罗。
每一张虎皮、豹皮、熊皮之上,都有三三两两衣衫不整的男女,他们正在纵情声色,交媾欢好,他们神情迷醉,仿佛到了极乐世界。
元曜看见宴会厅中的旖旎风光,好像明白了张昌宗说的欢好行散是什么意思,他顿时脸一红,不敢细看周围。
不过,宴会中的男女都已经进入了痴狂的状态,再加上红纱遮蔽,没有人注意经过的白姬、元曜和离奴。
元曜脸红耳赤,低垂着头,道:“白姬,没想到极乐宴是这样的……”
白姬四处观望,笑道:“轩之心目中的极乐宴是怎样的呢?”
元曜想了想,道:“一群文人墨客在一起饮酒作诗,谈论圣贤之道。”
“……”
白姬无语。
离奴四处张望,道:“桌案上的酒都是冷的,就没有一杯温酒吗?这些人,实在不堪入目……爷有一次正在切姜,突然眼睛痒,就拿手擦眼睛,结果姜汁糊在了眼睛上,火辣辣的疼。现在,看见这些人,爷就觉得眼睛又糊了姜汁,辣得疼……”
元曜道:“圣人云,非礼勿视,非礼勿听。白姬,咱们还是走吧。”
“不急,等我找到公主,问几句话。”
白姬笑道。
“主人,再看这些人,离奴的眼睛要瞎了。”
白姬道:“离奴,你可以坐在舞池边,看舞娘跳舞,婆罗舞很优美的……”
离奴看了看舞池中的舞娘,道:“跳得还不错,就是转圈转得爷脑袋晕乎乎的……哎,等等,跳舞转圈既可以暖身,又可以消食……”
离奴说完,便倏然变成了人形。
俊俏的黑衣少年飞奔向舞池,他踏着音律的节奏,跟胡姬一起扭腰转圈,跳起了婆罗舞。胡姬一开始有些吃惊,但是很快接受了新舞伴,很配合地跟离奴一起翩翩起舞。
“这……”
元曜冷汗。
白姬左右张望,目光停在了一张金色的虎皮上。
金色虎皮上,一名美丽的女子端着一杯血红的葡萄酒,歪在软垫上,看舞池里的胡姬和离奴跳舞。她的身边,跪着两名美男子,一名在给她捏肩,一名在她耳边说着什么,似乎想逗她笑。
正是太平公主。
白姬走向太平公主。
元曜急忙跟上。
太平公主抬头,看见白姬和元曜,不由得笑了。
“祀人,你怎么来了?”
白姬在太平公主旁边跪坐下来,笑道:“我对极乐之宴很感兴趣,所以不请而至,望公主恕罪……”
太平公主笑道:“我还以为你不会对这种纵情声色的事情感兴趣……哟,妖缘看上去还是呆头呆脑。”
“小生并没有呆头呆脑!!!”
元曜也跪坐在一边,在心中道。
一名美男子盛了一杯葡萄酒,递给白姬。
白姬接过,喝了一口,笑道:“这极乐宴看上去很有趣呀。”
太平公主眼中露出一丝落寞,道:“一开始挺有意思,但是越来越无趣了。极乐宴,不过是一群寂寞的寡居女人找一些转瞬即逝的乐子,聊以度过丧夫的清苦日子罢了。”
白姬道:“驸马去世也有两年了吧?请公主节哀,不要太过悲伤。”
太平公主道:“生离死别,鸳鸯失伴,一开始还是很难过的,但习惯了,也就好了。”
美男子又给元曜也盛了一杯葡萄酒,他熟练地从一个黑漆木盒里拿出一个小纸包,准备将纸包里的东西加入酒杯中。
太平公主见了,道:“不必放极乐散,妖缘跟你们不同。”
“是,公主。”
美男子放下纸包,将葡萄酒递给元曜。
元曜接过葡萄酒,心中疑惑,不敢喝。
“你们去别处伺候,我跟我的朋友聊聊天。”
太平公主道。
两名美男子行了一礼,便起身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