婴儿撕心裂肺的哭喊与母亲悲伤绝望的眼泪,被无情的妖火隔断了。
白龙在半空中逡巡,金眸灼灼,它看见地上尚未熄灭的火势之中还有婴儿在哭,便凌空咆哮一声,冲进了火焰里。
白龙掀开了屋顶,推翻了墙壁,它将哇哇哭泣的婴儿从着火的摇篮里抓起,因为怕太用力把婴儿抓死了,它的动作十分轻柔,还险些抓掉了。白龙护着婴儿,飞出了妖火,为了替婴儿挡住火焰的侵袭,涅槃之火灼伤了龙爪。
白龙将哭泣的婴儿带出了火海,轻轻地将他放在了他母亲的面前。
一条巨大的白龙出现在眼前,近在咫尺,众人又震惊,又恐惧。
白龙放下婴儿之后,便腾云驾雾,飞上了天空。
母亲抱起婴儿,止住了悲伤的眼泪,她心中感激,伏地道:“多谢龙神……”
众人从震惊之中回过神来,也纷纷伏地,道:“多谢龙神大人显灵灭火——”
白龙在上林坊盘旋了一圈,见妖火基本都熄灭了,便离开了。
白姬道:“涅槃之火燃起来很快,扑灭也很费力,幸好我去得及时,没有什么伤亡。”
元曜心中感慨,道:“白姬,为了救婴儿,你不惜自己受伤,令人感佩。你真是一个善良的好人!”
白姬嘻嘻一笑,道:“我才不是什么好人呢!我只是履行职责,完成任务而已。婴儿也是人,万一被烧死了,上官大人会以此为借口,克扣我的赏赐。”
元曜冷汗。
白姬道:“光顾着扑火救人,忙活了半天,我连不死鸟的一根羽毛都没看见。”
离奴一听,道:“主人,刚才离奴和书呆子在浮桥那儿看见了一只跟凤凰长得很像的火鸟飞过,看方向是从上林坊飞过来的,应该就是不死鸟了。我们还追了上去,离奴朝它扑去,差一点就抓到它了。”
元曜一愣,道:“离奴老弟,你根本就没扑过去吧?你追了那火鸟一段路,它就展翅飞远了,咱们就回来了。”
黑猫道:“书呆子,就你话多。主人,是这样的,离奴本来想扑过去,把不死鸟抓住,但突然想起背上还驮着书呆子这么一个话多的累赘,担心扑过去之后与不死鸟撕打起来,把书呆子弄没了。所以,离奴就没有扑上去。早知道,把书呆子扔在浮桥上,离奴独自去追不死鸟,说不定都抓住它了。”
白姬望着自己的左手,道:“离奴,幸好你没有贸然扑上去,不死鸟的涅槃之火连我的龙甲都能焚毁,你招架不住,会受伤的。”
黑猫一惊,道:“这破鸟这么厉害?!”
白姬沉默。
离奴又道:“主人,离奴近距离查看,发现不死鸟有些奇怪。”
白姬道:“什么意思?”
离奴道:“不死鸟身上好像有人类的咒术,它浑身散发着黑气,眼睛里也有咒符的漩涡,仿是被咒术控制住了。”
白姬问道:“离奴,你看清是什么咒术了吗?佛门咒语?道家封印?还是巫蛊厌胜之咒?”
离奴回忆了一会儿,挠了挠头,为难地道:“主人,离奴虽然是妖,但也分不清这些人类的复杂妖术,而且当时只是一瞬间的对视,离奴也看得不太清楚,不知道是什么……”
白姬便不再问了,只是喃喃道:“如果不死鸟真的是被人类的咒术控制,这神都妖火的事情就复杂了。”
元曜忍不住问道:“白姬,何出此言?”
白姬道:“人类的欲望,解决起来,更加复杂与麻烦。我大概猜到一些眉目了。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人心实在是太不堪了,为了野心与权势,或者仅仅只是为了发泄心中的怨怒,居然不惜伤害自己无辜的子民。”
元曜心中迷惑。
白姬站在洛水之畔,看着水面的粼粼波光,道:“轩之,神都的腥风血雨现在才刚刚开始,这一万两黄金和千户侯很烫手啊!还是,先回缥缈阁吧。”
月出洛水,晚风微凉,离奴本想化作九尾猫妖,驮白姬和元曜回去。
白姬见洛水边的月色很美,便提议沿着河岸走一段路,到了慈惠坊,再借助九尾猫兽回缥缈阁。
白姬、元曜走在水岸边,小黑猫在草丛中一蹦一跳,捕捉鸣虫。
元曜问道:“白姬,你是怎么灭火的?”
白姬一愣,道:“用水灭的呀。”
元曜道:“小生的意思是,你是喷水灭火的吗?或者是降雨?俗话说,龙行雨,虎行风。小生去晚了,没有看见你灭火的样子,所以有些好奇……”
白姬笑了,道:“轩之,龙行雨,虎行风,只是一种说法而已,不能当真。龙并不是天生会行雨,也不是天生会喷水,这些都得靠后天的法术修炼。龙要行雨,得学会祈雨与降雨之术。龙要喷水,得先学会壶中吐纳之术,去河边或海中喝足量的水。我刚才来不及喝水,更来不及摆阵祈雨,就直接用风行之术卷起了洛河之水,拿洛河之水来灭火了。”
元曜道:“原来如此。”
白姬促狭一笑,道:“幸好,上林坊在洛河之畔,如果起火的地方离洛河远一些,附近没有水源,那就糟了。”
元曜有些担心,道:“如果起火的地方不在洛水边,那该怎么办呢?毕竟,下一个起火的地点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白姬愁道:“看来,只能我多喝水了。哎呀呀,喝多了水,撑得肚子圆滚滚的,可不好受呢。”
元曜有些担心白姬喝多了水,肚子难受,不过转念一想,又道:“白姬,你又在糊弄小生,神都之内,漕运通达,很多坊间都有水源。即使没有水源的坊,只要有住户,就一定会有水井,你根本就不需要喝水……”
白姬笑道:“哈哈,轩之好像变聪明了,逗起来不好玩了。”
元曜生气地道:“白姬,请不要把小生当傻瓜!”
白姬笑道:“嘻嘻,月色这么美,轩之不要生气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