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离背着刀,两手环胸,依旧是扎着高高的马尾,发梢微微蜷起迎着往来的风雪。
一身墨衣内敛,时而显锋芒。
夜罂、屠薇薇踏步前方,为陈瑶瑶开道。
一刀一斧,寒芒锐利。
屠薇薇棕色双眸因嗜血而聚成了一双竖瞳。
她舔了舔唇,挑眉一笑,刀锋斩开千堆雪,高声喝道:“曙光侯御下屠薇薇,来为云都新帝洗净风雪,愿新帝万岁!”
夜罂血色巨斧拖在地上,惨绿色的衣裙裹身,赤着双足踏薄雪,刀刃在地上摩擦的声音让人毛骨悚然。
“夜罂奉侯爷之令,为云都新帝斩邪祟,瑞雪兆丰年,邪祟何敢侵?!”
沉声喝,如闷雷,激荡在这鹅毛大雪中。
陈瑶瑶着黑金龙袍,红了双眸,心微微颤。
她……
早已不是孤身一人了啊。
她一步一步,坚定有力地踏入了金色辉煌的殿。
满殿朝臣,无一人缺席。
屠薇薇的刀,夜罂的战斧,远方曙光侯的侧耳倾听,都像是作奸犯科之人的催命符。
想要这项上人头安稳健在,就得夹起尾巴收起歪心思做人。
安静时,萧离说道:“陈帝,我代侯爷传话,万事不止开头难,步步难,称帝之路难上加难。唯愿河清海晏,帝业坦荡。陈帝尽管放手一搏,后头有侯爷托着,这天就塌不了。”
陈帝泪如雨下,殷红的唇角却是勾起。
大抵是喜极而泣。
“侯爷还说了。”
“男儿称帝,三宫六院七十二妃,美人如云,陈帝不过要一个心满意和的郎君,料这天下人不会说什么,倒不如开了这先河。既有权在手,讨不到喜欢的郎君,还要与三心二意的男子委曲求全,那这帝王才是真失败!”
萧离一语点醒了陈瑶瑶。
陈瑶瑶心悦李守珩,却不敢贸然失礼。
一则怕路不同,又无回头的机会。
二则也觉得李守珩过于干净,而自己曾是别人的王后。
如今称帝更不敢和李守珩有过多的牵扯,怕旁人是非如河溺毙了陈守珩的少年壮志,再不见风发意气。
经萧离的话,陈瑶瑶蒙尘的心,豁然开朗。
她既已称帝,不过做个寻常男儿都敢做的事,怎么畏首畏尾的,像个懦妇呢?
萧离见陈瑶瑶不再画地为牢,为其感到高兴。
回界天宫前,留下了一句话。
“陈帝,还有一事。”
“阿离请讲——”
“侯爷希望你,能由衷地开心。你不仅是陈帝,还是陈瑶瑶,独一无二陈瑶瑶。”
萧离留下了楚月的原话。
字字道出, 陈瑶瑶已经满面晶莹的泪痕,滴落在威武的龙袍之上。
风雪外,夜罂、屠薇薇等候已久,踏上回程的路。
夜罂:“她还好吗?”
萧离:“她很好。”
陈瑶瑶得偿所愿,做了这新帝。
她红着眼睛,独自垂泪。
温柔真挚的祝福,总是让人热了眼眶。
李守珩来汇报诸多事宜。
陈瑶瑶擦去了泪水,发红的眼睛还是让李守珩的心痛了一下。
“陈帝,云都事务分明,皆在上头。”李守珩特地为陈瑶瑶批注了许多,怕陈瑶瑶忙中出错。
“嗯,珩卿有心了。”陈瑶瑶说。
相顾无言,又交代了些云都诸事,李守珩方才躬身告退。
“守珩。”
陈瑶瑶忽而喊道。
李守珩脊背一僵,不敢回头看陈瑶瑶。
殿门打开,风雪拂面,一阵阵寒气往衣襟里钻,合该冷得让人瑟瑟,他却浑身发烫,心在颤抖。
“陈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