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埃”徐方亭笑了下。
其实据说家里早年条件还可以,起码不会挨饿。可自从她哥确诊之后,走弯路花了不少钱在吃药、打针、针灸等物理治疗上,结果效果寥寥;眼看儿子越来越大,徐燕萍不得不痛下决心,一点一点嚼碎了教,花了几年教会自理,托给舅舅照料,她才重归工作,给徐方亭挣学费。
徐方亭小时候吃过最丰盛的宴席是别人家的酒席,满满一桌,菜碟如花盛开,徐燕萍总教她等菜上齐才能动筷。徐燕萍虽然是厨师,但在家无米难炊。
有一次,徐燕萍带她到市里办事,进了一个街边的餐馆,上来一道豌豆炒肉,徐燕萍开吃了,问她为什么不动筷。
徐方亭说:“我等菜上齐。”
徐燕萍黯然低头,说:“上齐了。”
这一顿,徐方亭果然不断夹大盘鸡里的青椒。
谈韵之停筷喂了一声,“我开玩笑的,你不用全部吃完。”
“没有啊,我挺喜欢吃的。”
“……”
这个小阿姨也没装模作样矜持过,谈韵之便由她去了。
回到会议厅,有个奶奶在激动地跟七八个人说话。
“……刚确诊那会,我连自杀的心都有了,想以自己的生命唤起公众对孤独症的关注。后来去了双米干预,才半年小孩语言就干预出来了……”
有人含蓄地问费用,奶奶也神秘地比了一个数字9,半年。
徐方亭耸肩吐舌头,吓软了。一年18万,哪怕可以报销5万,一年13万的干预费也不是普通家庭所能承受,更何况干预不止一年。
她扭头望向谈韵之,“你当初考虑过这家吗?”
“太远了,”那边说,顿了下补充,“何况家里已经有一个老师了。”
徐方亭小小地“嘿”一声,飘飘然道:“如果不是我家出事影响心情和高考,说不定我就报师范学这个了。”
谈韵之切入她的话题:“你正常水平可以考哪里?”
“211保底吧,再幸运点可以考985,但我这次……”徐方亭皱皱鼻子,“反正读不上好大学,就暂时不浪费钱了。”
谈韵之还想说些什么,主办方看大部分人已经就位,提议下午场早开始早结束,郭神又站上演讲台。
……
这晚,徐方亭蹭上谈韵之的出租车,并约定明天一同出发。
谈嘉秧好端端在家,可能开心地玩了好久的轮子,只是不愿意午睡,扛到徐方亭回来打理。
次日讲座在中午结束,郭神最后结语:“都说孤独症是星星的孩子,那我们家长就是星星的桥梁,所谓干预,就是不断帮助孩子回应这个世界,不让他们自闭在自己的世界里。你们每一个家长,都是孩子的专家。”
现场掌声雷动,甚至有人用纸巾压了压眼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