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的声音在同一时间,出现在元幼杉的脑海中,她不自觉攥紧了掌心。
【玩家‘元幼杉’已被判定为‘抵抗者’!!】
尽管已经做好了准备,但这一刻来临时,她仍然有些呼吸困难、难以接受。
这也正是她不愿意要孩子的原因。
谁也不能保证玩家和玩家所生的孩子,副本结束后还会不会存在。
就算存在,这两具身体里的也不再是他们,而且一组数据,又真的能用人类的情感去灌溉他们爱的结晶吗?
其实从一开始,元幼杉可以选择对天灾坐视不理,反正按照她的能力,就算整个世界被洪水淹没、被大雪掩盖,她依然能带着祁邪好好生存下去。
建设城市帮助这个副本世界的人类,就相当于在加快天灾副本的进程。
曾经她也曾纠结过,要不要减缓锻造的速度和效率,再给她和祁邪多一点、再多一点的时间。
但无时无刻不在增加的「信仰值」,让元幼杉每每夜半都会听到那一声声满怀感激的‘谢谢’,梦到被天灾侵吞的人类。
或许她的私心,可以让她和祁邪多一点温存的时间,但却也有无数人在看不见的角落消逝。
能力的开关掌握在她的手里,感情的天平在反复倾斜。
元幼杉觉得,当一个无所不能的最强者、救世主,原来还会让人很痛苦。
她做出了抉择,所以当她今天收集了数据、听到研究所的工作人员兴奋地告诉她,终于找到了可以对抗磁场的数值,不断对她表达着感激,她就知道:
这个副本结束了。
她略带凶狠地咬舐着祁邪的唇,眼底泛红。
完全呆住的青年此时正在接受庞大信息的冲击。
他看到了那些纷纷如雪的记忆碎片,神情逐渐扭曲,“别……”
一声长鸣,元幼杉的眼前完全黑了。
再次睁开双眼,目光所及之处是一片无人无景的虚空,天际悬浮的巨大金属体发出冰冷的电流音。
【抵抗者‘元幼杉’,严重违反游戏规则,罚本副本记忆全部清除。】
来不及反抗甚至是说话,她脑海便如遭重创。
剧烈的疼痛感瞬间刺激着她每一条神经,像是有一只大手硬生生将她的脑子撕成两半,疼得她浑身战栗。
任凭怎样意志坚强的人,在这种酷刑之下都难以保持清醒,稍有不慎就有可能给大脑造成不可控的重创。
那些被元幼杉视之为珍贵的记忆碎片,都在一瞬间被夺去。
意识模糊前,她脑海中唯一的想法竟是:清除记忆竟是如此痛苦。
而即使是这样让灵魂都战栗的痛苦,祁邪却硬生生承受了三次。
——
听觉逐渐恢复时,元幼杉隐约听到了一点模糊的人声;
紧接着她的意识、感官都重新回到了身体里,难以忍受的剧痛在她身体的每一寸蔓延。
喉咙中又干又涩,仿佛随时都能咳出血来。
最为剧烈的痛苦在她的胸腔处,饶是没能睁开眼,她依然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钻入她的胸口,不断蠕动着吞噬她的血肉。
血液中细小的针穿插着,刺入四肢躯壳,钻入每一个细胞。
这种难以言述的痛苦,让她的指尖忍不住抽搐着,费尽心力想要睁开双眼。
“啧啧,真惨啊这批商队,看衣服应该是从红月城来的货物搬运工,这么短的距离还能碰到‘二重生’,也是够倒霉的……”
“最近活跃的‘异形者’是不是越来越多了,难道春天到了这些畜生还发/情不成?不太正常啊。”
悉悉梭梭的声音逐渐清晰,元幼杉在痛苦中意识逐渐清明。
是人类的声音。
怎么回事……
这是已经进入新的副本了吗?
她沉重的眼皮下眼球攒动,艰难睁开了一条缝,看到脸上压着的一截断臂。
“别特么闹腾了,赶紧把这些人‘地葬’了回去,身上都是‘异形者’的臭血,难受死了。”
指尖绷紧时,元幼杉听到了细微的‘咯噔’声,她强撑起身子,脸上的半截断臂掉在地上。
刚看清一点周围的环境和人,声音就陡然变利。
“草!这边有个要被寄生的,‘孢丝’已经散开了!”
下一秒,一支黑洞洞的枪/口就抵在她的脑门上。
“我……”
在逆着光的黄沙中,元幼杉只看到了那持枪人的长发微扬,面颊上覆着一个鬼脸面具,死亡的危机感让她头皮发麻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砰—— ”
没来得及说完话,一枚子/弹便从枪/口中射出,直接贯穿了元幼杉的胸腔。